(二)当时若只如初见
这个世界,本身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,武力,才是王道,无论什么事,人们从来不习惯讲理,衣袖一挽,拳头说明问题,刀光剑影过后,总会有人倒下,倒下的那一方,都是活该,无论有理,抑或无理,可能还会被胜者踩在脚下,丢一句“垃圾”,然后扬长而去,也是再正常不过之事,不用郁闷,也不用觉得不可思议,规则就是这样,唯一而不容置疑。
厚重的大门前,若霓已经站了很久。
这门的年代太过久远,斑驳的花纹大半掩没在青苔之下,两旁墙上是熊熊燃烧的火把,红色光芒不停跳动,映得她的脸一明一暗,看不清表情。
远处传来滴水声,一滴、两滴…心跳般有规律地在洞中不断回响,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她才徐徐伸出手去,推开了石门,里面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暗沉,只在远方,透着一线亮,在这寂静得可怕的地方,奇迹般让她感到些许安定。
她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抬脚迈了进去,转眼没入浓重的黑暗,大门在她身后缓慢合上,一切恢复原样,只剩空气里依稀还有淡淡栀子花的香味,久久不肯散去,仿佛,留恋着什么。
若霓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,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天色正明,眼前一片敞亮,银杏村中人来人往,叫卖声,闲聊声,乱七八糟响成一片,时不时有满身风尘的江湖人急驰而来,转眼补给完毕,又扬鞭打马而去。
对她这个刚出生的新人,人们似乎连投一个无关紧要的眼神也没有兴趣,都自顾自做着自已的事情。
若霓自嘲地笑笑,低下头检视包裹,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,一套布衣,一把木剑,还有只蜡烛,晚上在野外看不见的时候,它也多少能抵挡一阵。
布衣正好是白色,那是她最爱的颜色,若霓很高兴。
练功老一套,杀鸡宰牛,撵着村边一群没什么攻击力的猎物过了好几天,若霓也长高了不少,才想起一直忘了去拜望法师指引人南宫小姐。
南宫小姐其实人很好,难得的还是个大大的美女,就是唠叨了点,若霓悻悻地揉着有点发昏的脑袋,开始遗憾引路人为什么不是帅哥。
不过转念想想接下来要去见的人,又兴奋起来。
霹雳尊者,玛法大陆上最伟大的传说,性情孤傲,独来独往,凭着一身高绝功力横行于天下,消灭恶人魔物不计其数,被人们尊为“法神”。
百年前一超级魔头欲出世,法神与道神、战神携手与之激战三天三夜,终于将魔头封印于暗黑之地,之后便令人费解地悄然隐退,淡出江湖,在银杏村外三十里的地方搭一草屋,专司教导法门后人。
这就是七零八落四处拼凑得来的消息,告诉若霓这些消息的人眼中那种狂热的崇拜,到现在她依然是印象深刻。
离尊者隐居之地越近,若霓越觉得心跳加速,又紧张又期待,传说中神一般的人物,会是什么样子?
再想起南宫小姐提到尊者时躲躲闪闪的眼神,愈发好奇起来。
正要加快脚步,前方遥遥传来一阵箫声。
那曲子说不出的清婉,如泣如诉,像痛失爱侣的大雁长空低鸣,一圈又一圈盘旋久久流连不去。在这初春暧暧的阳光里,饶是教慵懒的轻风也多了几分缠绵悱恻。
若霓不由好奇地往那方向走去,远远瞧见崖边一袭白衣的男子迎风而立,背影清瘦,然又带着说不出的气势,似乎,连这众山,也匍匐脚下。
箫声凄凉,却透着分外的凛然,教人暗自里钝钝地心痛,却不敢靠近…
正听得如痴如醉之际,忽然“啪达”一声脆响,箫声曳然而止。
若霓蓦然惊醒,方才太过入神,心绪起伏间手中用劲,不觉中折断了身旁灌木的细枝。
那男子已转过头来,隐隐约约一张毫无表情的脸,冰雕一般,只觉眼神锐利得可怕,竟令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还幸那人一瞥之下,见只是个循声而来的布衣女子,便不再看她,收起管箫径自离去了。
若霓呆呆望着那男子离去的方向好一阵才回过神来,只觉脸上风吹处凉丝丝的,一摸才发现,也不知什么时候竟已流下泪来,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半响才闷闷地往回走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