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种植物喜欢盛开在夜间;一瓣瓣一点点的舒展,又一点一点的娇妍动人;灯色是柔的,花颜是含羞的;莫可名状的情愫在漆黑静谧的夜里无限的延伸着;一场花开花落的秘密被不经意
的经历着;
晓荷局促的站在丁老板面前的时候,分明的看到了他眼中的风起云涌;十七岁是青涩的岁月,江南的好气候润养的晓荷如雨后山岚;清新,干净,水漾漾的;以后的事顺理成章又毫无特色的始开演绎;没有真心的关爱,没有怜惜,甚至没有慷慨大方。若干个日子后,丁老板在开发了年轻,美丽躯体后,没有忘记这具美丽躯体能够带来的巨大利润;
晓荷成了这座城市里最大迪厅当红领舞;
走在白昼嘈杂市街的晓荷曾经又羞又愧又惊又怕,游离的目光,惶恐不安的穿行于鄙夷,不屑,猥亵,唾弃,淫邪目光编织的火网,守护心头的是弟弟瘦弱的身躯父亲憨厚的笑容;
日子在恣意欢谑中滑过;
日子在疯狂舞动的脚尖上旋转而过,
日子在半醉半醒中飞逝而过,
日子在吞云吐雾中一闪而过;
城市完全笼罩在夜色里,霓虹灯闪闪烁烁,街市开始流光溢彩;入了夜的城市袒露着另一种风情,象个轻佻,多情女子;一心媚惑世人;
晓荷坐在化装台前,盛夏有些湿热沉闷的风从窗口挤进来,肆无忌惮抚触着她那曾经水灵的肌肤;冷艳浓重装束遮掩了疲惫,消瘦的面容;这张脸上早已找不出往日痕迹,温婉和顺已被岁月洗剥的所剩无几;
依旧是唯美的,即使憔悴如厮;
迪厅里传来经典而露骨的挑逗:“先生,你还是处男么?”
“先生,今夜我来为你开苞!”
毫无新意的对白依旧能引起一阵哄笑与尖叫;
一群癫狂原始的半售人;
音乐响起,该出场了;
晓荷清晰的记得出次上台的羞涩与慌乱,今天,今天的晓荷已沦落到只是繁华落幕过后默默的一个带舞。为了一口“烟”拼命舞动;
劲爆的音乐,晃动的人群,晓荷有些失笑的想起小时咿咿呀呀学过的一句诗:“百年魔怪舞翩跹”;舞动的人群还有灵魂残存么?
一个看起来有五,六十岁的老头窜上带舞台,一边跳,一边将脸凑了过来,晓荷嫌厌的滑离这个比她父亲老的多的男人。
父亲,想起父亲,一阵悸痛;隐约听到心扎扎碎裂的声音;
善良的父亲可曾想到,
如雪飞往家中的汇款单,一路血泪;
音乐里重金属的声音今夜怎么这么格外的沉重,一声声如敲在心头,要震裂心室。晓荷有些眩晕,有些心慌,有些透不过气来;不堪回首的往昔纷沓心头;
医师面前的晓荷干瘪的象张白板,薄薄的皮肤下青紫的血管和肋骨清晰可见。还算个女人么?鄙薄与悲悯本来两种毫不搭界的情感在医师眼中涌动时,晓荷挺了挺直直的身子;
镜前晓荷细心的用帖花遮盖着溃烂的手指与肩头。
好响好烦的音乐,一阵眩晕,晓荷感觉到人群有些骚乱;晓荷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,眼皮沉沉的怎么也睁不开;
最后的意识抽离躯体时候,水心中央游弋着弟弟纯真的笑 父亲驼曲的背;
城市无助的夜里下了一场雨,含雨的花儿不堪雨泪的沉重,随雨萎落红尘;
迅速萎落,匆匆一现的生命,不曾带来什么,不曾带走什么;
那一场有雨飘落的夜里,
藏着花开花落的秘密,
其中的匆忙,残缺无人能够读懂.......





